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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伟德宝业混凝土预制件-说说我奇怪的地理老师

2020-01-11 11:36:30

西伟德宝业混凝土预制件-说说我奇怪的地理老师

西伟德宝业混凝土预制件,地理课

文|胡月

我要说的是我在地理课上的事。这么说吧,我们的地理老师是迄今我所见的最怪的怪人。倒不是说他讲课讲得多么不好,恰恰相反,他的课极有魅力,引人入胜。

说我们地理老师是个怪人,是因为他反复宣称,他不喜欢地理课,不喜欢,可他又偏偏是地理老师。他不喜欢地理的原因并不是那些知识太过枯燥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他哪儿也去不了。他晕车,严重的晕车。据说他到省城上大学可是很费气力。

他本想坐汽车到县城,然后再从县城坐火车,可一坐上通往县城的汽车他就晕得受不了,吃下的两粒晕车药也被他吐了个干净。他只得步行前往县城,行李由一起的同学乘车带着去。然后是火车,这次的准备更为充分,但火车仅开出三站他就不得不走下了车厢……

这一经历让他发誓以后不是极为“要命的”事坚决不再坐车,火车汽车飞机轮船都不再坐。

可偏偏他学的是地理。他偏偏,是我们的地理老师。

在课上,他不允许我们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谈到“车”或“车程”。这是他的怪癖,他承认这点,但又说自己绝不改正。

他的第二点怪,就是不止一次地宣称自己不喜欢地理课,至于第三点怪……他讲到一些关键点,会把声音放缓,告诉我们:“闭上眼睛设想一下你们现在是在日本、俄罗斯、印度、南非。你们听,你们听,来自周围的声音……”

当我们(至少我)沉浸在他所讲述的异域故事中的时候,地理老师的又一“怪”就会发作,他会突然抖一下课桌上的地图,让它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大声地说道:“回来,都给我回来!我刚刚讲的那些考试时用不到,现在,要你们记住的是……”

现在想起来,我对中学时的地理课还是蛮喜欢的。就是有时在上课的时候会悄悄地走神,走得很远。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神户须磨浦搭船去大阪,就遇到了台风。港口传来消息,当天的船都被取消了,没办法,我只能拖着行李一路寻找落脚的地方,离海滩近的几家旅店早已被预先看了天气预报的旅客住满。走了两条街,我在一家叫“松风”的旅店住下。旅店老板娘说,这次的台风看样子会耽搁些日子,这是老天爷要照顾小店的生意。说着,她给我安排了靠近庭院西边的屋子,随后,我看见一个斗笠上还滴着雨的老和尚,被旅店伙计领着住进了我的隔壁。

傍晚,窗外的雨从珍珠般洒落到慢慢汇成帘幕,潮气从房间的木质窗棂、榻榻米的草缝和每一处细小的孔洞中逸出,蔓延到我的身体里,这种黏稠的湿气带来的不适感以及此次并无预见的停留使我毫无睡意。我靠在窗旁,盘算着台风走后改签的行程。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有人走近,借着回廊里昏暗的夜灯,我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在老和尚的门前停下,正弯腰收手中的纸伞,淡粉色的和服上绣满了樱花,她轻轻地把伞靠在隔壁的门框上,水珠沿着伞面汇聚到伞尖,和服大振袖上的花瓣仿佛也随着伞尖上的水珠一同落到了木质地板上,倏时,女子已经进屋。四周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沉寂,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翌日,雨更大了,据说21号台风已经登陆神户地区,至少停留两天以上。台风带来的恶劣天气使得旅店里没有人离开,有些人在房间里面待久了,就来到庭院四周的回廊里散散步,而我的隔壁,一直门窗紧闭,不见有人出入,昨夜那把挂满雨滴的纸伞就像被雨洗褪色的樱花,依旧孤零零地倚在门框上。

闲来无事,我随手翻看着桌上为房客提供的读物,那不是一般旅店提供的当地风土人情的宣传手册,而是几卷不全的《古今和歌集》,麻绳装订着厚厚的黄色软纸,一层薄灰安静地躺在封皮上,罕有被碰过的痕迹。

我打开收录在原行平诗歌的那卷,看了几页,发现古文晦涩难懂,不多时,难以抑制的困意便缓缓升腾。我合上诗集,上面的尘埃随之腾动起来,紧接着,在雨气的压制下又纷纷迅速下沉,恍惚间,仿佛刚刚一同合上了诗卷里的缥缈岁月。

外面的雨黏黏的、潮潮的,滴滴答答一刻不停,我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连串悠远的铜铃声,再仔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了,早已消失在阴郁的雨气里。我看见隔壁的门框上徒留一小片雨水洇湿的痕迹,我想那个穿和服的女子应该已经回去了。

当晚,我被钻进骨缝的潮气搅得睡不着,别无他趣,只得又翻起桌上那卷《古今和歌集》。读着读着,恍惚间,再一次,我再一次看见那个女子,推开窗户,我发现那把带雨滴的纸伞倚在隔壁的门框上。

第三天,依旧是这样,夜半时分这个女子打着纸伞来,白天却又不知何时带着纸伞离去,那悠远的铜铃声也仿佛一条条毫无声响的软体蛇,悄悄地从隔壁传来,一回神却又瞬间化为雨气不复存在……

黏稠的阴雨一口气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的黄昏败下阵来。老板娘帮我订了翌日去大阪的船票,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沿着来时的石板路不知不觉走到了须磨海滩。一轮圆月悬在雨后的夜空,悠远的铜铃声又一次传到耳边,这次没有在我发现的时候瞬间消散。

我顺着铜铃声走到了一棵大松树前,却发现住在我隔壁的老和尚早已在这里做着法事,声音正是他手中的铜铃发出的。我并未上前打扰,而是在大松树附近的礁石上安静地坐下来。不多时,我听见老和尚吟诵:“啊,别了/去路迢迢/绵绵山岭/阵阵松涛/仿佛是亲人声声呼唤/盼我早日归来/我真想立即返回故乡的怀抱……”

我心中一惊,这不是旅店里放的那本《古今和歌集》中在原行平的诗吗,没想到老和尚会在此吟诵。他做完法事,径直向我走了过来,也许他早就知道了这些天来我的疑虑,便主动和我搭话,手中的铜铃也不再发出悠远的余音,老和尚说,他已经送完她最后一程。

老和尚告诉我,这些天来,我看到的那个女子,是一个叫在原行平的和歌家被流放此地时,与其相恋的渔家女子松风的亡灵,他们相爱三年,后来在原行平从须磨离开后不幸病故,她听说后悲伤过度而死。

松风此次前来是请求其为在原行平祈冥福,并让他们可以在冥界再次相遇。老和尚边说,我们边往旅店走,不多时,我们便回到了旅店门口。

一个穿着和服、木屐的男人正浪荡洒脱地提着酒壶,一边仰头倒进嘴里,一边大声吟诵刚才那首诗:“啊,别了/去路迢迢……”恍惚间,我觉得他仿佛是在原行平,仿佛又不是,我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此人回过头来——

我惊讶地发现,转过脸来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地理老师上上下下地瞧了我几眼,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张世界地图。他用力地抖了抖地图:“今天的日本神户地区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有时,我在想,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怎么想要到这里来旅行?有时,我又在想,我真的是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吗?为什么这清晨、这鸟鸣和这阳光,都感觉是那样熟悉?

一个和所有清晨一样的清晨,太阳散着松松软软的光,木叶经不住露水的重量,任其自由滑落,刚好砸在了我的右眼皮上,我睁开眼睛,发现噩梦并没有结束。我躺在密林里,被长相古怪的树包围着,这些树木枝叶巨大,厚厚地重叠在一起,遮住了太阳一半的光。

我想我应当是在追逐那只鹦鹉时一脚踏进了枯枝朽叶,绊倒在这里的,太阳穴和右半边身体隐藏着偶尔袭来的刺痛感。我扭头看了看手臂,发现那里泛着瘀青,看来,我再一次走失了,还受了伤。

头一天下午,我清楚地记得,游轮停靠在了乌卡亚利河岸,导游给游客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没靠岸时她就说,乌卡亚利河岸分布着热带雨林所能见到的一切动植物,同时也隐藏着南美自然界所能制造的一切危险,当然,这句话现在已在我身上得到了印证。

下船后,我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四处闲逛。我看见岸边的绿色芦苇疯狂地生长着,有的长得太高甚至弯着腰垂到了水里,几只浅褐色的野鸭在芦苇边扑腾着短小的翅膀,试图飞到更远一点的水荡里去。我站在那里,想到下一站买些秘鲁特产,毕竟导游说了,那将是此次旅行途经的最大贸易市场。

想着想着,我并没有注意到一只油绿色的鹦鹉正从身后飞来。它敏捷地落在了我的右肩上,我从意识中猛然惊醒,用力甩着肩膀,与此同时,那只鹦鹉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它迅速抖动翅膀逃到了远处的树枝上,脖颈处的羽毛层层耸起,并没有收拢的意思。

我抬起头,看见导游正在我不远处,插在她背包上的那面印有旅行社标志的三角形黄旗在阳光下晃动。

缓了口气,好奇心使我再次转向那只鹦鹉,我走得更近些,发现它比所有一般的鹦鹉体积要大,甚至是它们的两倍。它站在树枝上看我走来,仿佛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冒失与无礼,大大方方地挺立在上面,只是在我马上靠近时,它又飞走了……

它飞得很慢,不时回着头,仿佛故意放慢了速度并确认我就在它后面,是的,我就在它的后面一路跑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迷失在这片原始森林里。

不知不觉,我迷路了,四周根本没有路可以走,我只能看见各种长相古怪的树和厚厚的落叶,此时,就连那只会勾搭人的鹦鹉也不知所踪。

我走了很久。慢慢地,绝望和饥饿在我体内郁结。我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我要找水声,我觉得只要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就能找到我来时的那条河岸,就能回到游轮上。

果然,在天马上要黑的时候,我听见了水流的声音,那是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的,我甚至还看见了导游背包上的那面印有旅行社标志的三角黄旗。我飞速向那里奔去,似乎瞬间脱去了沉重的疲惫感,是的,那果然是面三角形黄旗,只不过它不属于导游,而属于一艘木质的、有多处修补痕迹的游船,那面黄色的三角形旗被拴在桅杆上,升至顶部。

我爬到那条停靠在岸边的游船上。

“有人吗?”我问,“请问有人吗?”

“有人。”一对老夫妇从船舱里走出来,脸上挂满了笑意,他们把我领进船舱,并给了我热水和食物,他们说很久没见过有人来到这里了,我一边吃一边跟他们唠家常。

他们说他们有五个儿子、六个女儿、十三个孙子和十五个孙女,“都非常孝顺”,老头重重地加了一句,而老太太看了他两眼,也跟着学他的样子重复,“都非常孝顺,是的,都非常孝顺”。

之前,他们不在这里。他们,原来也是和我一样的游客。

每年都来,就和年轻时度蜜月一样,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四十年,而在第四十一年的时候,他们决定不回去了,而是选择长久地住在这条船上。

说着,老人走到船头,拿起一把小提琴拉了起来,琴声悠扬。老妇人陶醉地说,那是他们年轻时他作词作曲送给她的那首《花冠女神》,她听着听着入了迷,她说他们终于能永永远远地拥有彼此了……

聊了一会儿,我问他们我怎样可以回去,老头说这艘船已经失去了动力,他会找一个朋友为我引路。他把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不多时,那只油绿色的鹦鹉飞了过来。我边惊讶,边咬牙切齿,心想要不是这个家伙,我也不会在这里。下船时,我挥手跟老夫妇告别,并恍惚间看到了桅杆上那面标识着霍乱的黄旗。

我跟着鹦鹉走了很久,走到了第二天,我看见远处有几个人影在树木丛生的原始森林里跳动,其中还有导游,我兴奋得差点变成乒乓球弹跳起来。我抬头看着那只鹦鹉,突然觉得要感谢它了,此时,它似乎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独自飞走了。

与导游相遇的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五个穿着警服的当地警察,他们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一个遇难游客的旁边。这名游客侧着身子卡在了两棵树的根须之间,一根尖锐的树枝插进了他的太阳穴,身体一侧还带着瘀青。

我凑到前面去,看到一个胖警察正把他翻过来,就在翻过来的一刹那,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遇难的游客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失声了。

我被四个警察抬着,那个胖警察独自走在前面,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他讲起了一件发生在当地的故事。他说很久以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凶杀案……

一对来到四十年前的故地重温蜜月旅行的老人,被载他们出游的船夫用船桨打死了,为的是抢走他们身上带的很少的钱:十四美元。那个船夫说什么也没想到两个老人身上只有那么少的钱。女人七十八岁,男人八十四岁。他们是一对秘密情人,四十年来一直选择一个特别的时间出来度假。——当然,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和她,各自都有幸福而稳定的婚姻,而且子孙满堂。

那个胖警察讲完故事,自己先沉浸了进去,他抬着头,盯着头顶的树叶和阳光看。“拉丁美洲密布着热带雨林所能见到的一切动植物,一切,所有的热带物种在这里都能见到;但同时它也隐藏着南美自然界所能制造的一切危险。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兴致勃勃地想着放学后的美味午餐,我走上前去,帮老师收拾尚未折叠好的地图。

“老师,下节课您要给我们讲非洲了吧?我在电视上看过。老师,那里真有成群的斑马吗?真有淘不尽的黄金吗?真有很多的金字塔吗?老师,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非洲旅行。”

有怪癖的地理老师显得不耐烦,他从我手中夺回地图,抖了抖:“小同学,和一个不能出远门的地理老师说这……”他把那张地图弄得哗哗响,“我不喜欢地理。”

(摘自《青年文学》2018年第9期,原载于《青年文摘》2018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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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 月

【作家小传】胡月,1989年出生于河南,国防大学研究生在读。多篇文章刊登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国青年报》等,曾获全军首届长征文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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